云雾八面山，杜鹃花的美与痛

5月3日，湖南省八面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，杜鹃花还未凋谢。 湖南日报记者 童迪 摄

暮春，在八面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，于云雾中翻阅杜鹃花事的美丽尾章，也在寒雨里听到了杜鹃树被炙烤的痛苦尖叫。一切皆美，云雾、花树、林鸟、草甸，唯有一些人事不美。

“一路山花不负侬”

5月2日，雨。从桂东县八面山村金银铺组进入八面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缓冲区，此地海拔已在1000米以上。有游步道一直修到海拔1800米左右的瞭望台，不过，即便在假日里，游人也不多。

雨雾弥漫，山林寂寂，植物们在暮春进入一年中生长最为旺盛的时候。入山处植物繁茂，除大量杉木外，青冈属、润楠属、樱桃属、山矾属、胡颓子属等植物都很常见，蕨类丛生，高大厚朴与低矮火棘都在开花，山莓尚小，不堪食用。

往上走，树木渐稀，树型越来越低矮，杜鹃属植物越来越多。“何须名苑看春风，一路山花不负侬。”大部分杜鹃花事已近尾声，云锦杜鹃枝头残存数朵，已没有了如云似锦的气势，粉紫色的满山红此时节倒是依旧开得兴致勃勃，与小檗黄色的花朵、挂着一串串宫灯的吊钟花一道点染山林，不负游人。

接近瞭望台，进入苍苍茫茫的中山草甸，视界豁然开朗，禾本科杂草遍生，流苏龙胆和蒲儿根正值花期，细弱的身躯顶着紫的黄的小花，山高风大，花草瑟瑟，只有杜鹃树仍然挺立。

雨水在傍晚时暂歇。瞭望台东边，有彩虹从山谷底部一直上升，贯穿高天层云。往西，可远眺八面山主峰石牛仙，云海汹涌，霞光映金，有如神迹显现。

自然馈赠，恩重如斯。

杜鹃花的尖叫

当天有数路人马扎营瞭望台。从资兴上山的一队学生约20人傍晚时到了瞭望台，衣履尽湿，决定捡柴烤火。

山顶除了杂草，便只有矮小杜鹃，枯枝早已被搜寻干净。可这群人离开瞭望台片刻，便抱回大把树枝，仔细一看，其间不少长着绿叶的杜鹃花枝。

绿色枝叶被投入火中，那熬过高山烈风与霜雪的身躯，那仍旧鲜绿饱含水分的枝叶，在烈火中吱吱作响，声声呼痛，化作呛人烟雾。

通往石牛仙的路上，有一片高大的云锦杜鹃林，地上不时可见杜鹃花残枝，显然是游人随手摘了，过会又不要了。

“对于这样一个顶级群落的破坏，是山顶生态的灾难。”省森林植物园廖菊阳研究员听闻后大为痛心。

在湖南，海拔1500米以上就足可以称作高山了，杜鹃是这里的顶级群落的优势种。廖菊阳认为，杜鹃是寒冷气候的产物，属生长和更新缓慢的顶级群落，在山顶湿冷风大的恶劣生存环境里，除了杂草外，只有少数低矮灌木生存，杜鹃在这里具有无法取代的统治地位，不仅为人们提供了愉悦的审美，对于山顶脆弱的生态更具有巨大生态价值，易遭破坏而不易恢复。近些年，各地还常有高山杜鹃花惨遭盗卖，严重破坏自然资源和生态环境。事实上，高山杜鹃很难在城市安家，就算活下来也不会开花。

高山环境恶劣，植物生长缓慢，一株不到小臂粗细的杜鹃，可能已经生长了上百年。而砍掉一株高山杜鹃，要完全恢复生态也将是上百年的事。

愿山花不负人，人不负山花。